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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助餐

小時候的國小課本, 有一門課叫作生活與倫理」. 什麼叫城鄉差距, 大羅小時候已深刻體會.

請各位同學把這段課文念一遍」

過馬路, 守規矩, 紅燈停, 綠燈行」

好, 停. 各位同學, 紅綠燈是一種交通號誌, 它有三個燈, 紅黃綠色, 大概跟電線杆一樣高............」

很快的, 老師從同學迷惘的眼神中發現有教學困難.

有看過的同學請舉手 」

好, 有些同學沒看過. 各位同學, 以後有機會去台東市, 坐金馬號大概坐 50 分鐘, 快到台東市時, 你會聞到很香的甜味隨風飄來, 那就是台東糖廠到了.  然後, 車子繼續開, 會過一個很長的橋, 然後, 你們注意, 你們會看到火車鐵軌. 過了那個平交道之後, 就會有一個十字路口, 你們注意抬頭看, 馬路旁就有個紅綠燈.................什麼事 ? 哦, 鐵軌就是躺在路上的兩個鐵條.............」

經過一番折騰,  老師發現再這樣搞下去, 這節課上不到一頁.

好, 各位同學, 以後你們看到就知道了, 我們念下一段, 開始」

走路要走斑馬線....................」

不久以後, 大羅真的看到那平交道了, 當然, 還有紅綠燈.

當時, 平交道柵欄慢慢放下, 此時, 吸引大羅的, 不是噹噹噹的平交道鈴聲, 而是馬路對面大牆上的廣告. 上半部畫的是一個翹鬍子人像, 是仁丹口味兒的廣告. 這牆下半部還有一點空間, 充份利用, 寫了幾個大字 : 菜色豐富, XX 自助餐. XX 路 XX 號, 前右轉 50 公尺」

當時小小大羅坐在爸爸車上. 便問起什麼叫自助餐」.

「喔, 就是有很多菜給你選的餐廳. 拿一個盤子, 想吃什麼就自己拿」.

大羅眼睛為之一亮, 腦中自動篩選重點文字 :「很多菜, 自己拿」

舜何人也, 禹何人也, 有為者亦若是. 掯, 我, 長大要吃自助餐 !

跟著爸爸開的那趟車, 後面裝著行李. 其實, 那天, 是要轉學去台東市裡去.

小時候轉學是大事, 在人口外流嚴重的鄉下, 每年開學班上總會空出兩三個位子. 這些同學大多是跟著爸媽搬到大都市裡去. 這些同學, 有的再也沒回來過. 有的, 則是寒暑假還是會回鄉下玩. 這些回鄉下玩的同學, 在同學眼中, 簡直跟中狀元衣錦還鄉沒什麼兩樣, 就差沒放鞭炮慶祝.  講到放鞭炮, 前一年對面西藥房老闆女兒考上某 AsanBlue 大學,  還真的祭祖放了不少鞭炮.

好, 我們別管他們. 總之, 那一天, 大羅終於也轉學了. 轉到台東市裡去. 雖然, 只待了一個多月, 就因想家還是搬了回去.

在那段寄住在長輩家的日子裡, 生活是苦悶的. 平時無聊, 不敢出去亂跑, 只好在無人的客廳聽音樂.

別以為大羅天生愛聽音樂, 純粹是因為沒電視可看.

當時電視節目表挺簡單的, 報紙上的節目表週一到週五不用換.

11:56 to 12:00 國歌

12:00 to 12:30 新聞

12:30 to 13:00 白蛇傳

然後, 它就放雪花給你看.

當時, 流行的曲子, 不少是瓊瑤電影裡的曲子.

 (尊重版權, 只放 50 秒)

大羅聽著音樂, 望著窗外, 想著家裡蓮霧該紅了.

多年以後, 大羅才知道家鄉這些地名蠻可愛的, 可以大聲念出來. 而吃自助餐其實是一種無奈, 就像當年離開家鄉的一個個家庭.

小時候急著離開的地方, 卻是長大後一直想回去的地方. 在中間等待的過程, 只能不時在唱片裡找點感覺.

回憶幾多金 ? 大潤發,300 塊, 五張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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